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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的遗址

时间:2013-07-20 18:13 点击:
[记忆之河 梦之伊始] 离乡多年,那人,那山,那村庄,在兜转的光阴中渐渐隐退,唯有那一条穿村而过的河流,在记忆中清晰地蛰伏,似玉带,缠绕无边的梦境,似甘露,润泽缕缕乡愁。 家乡座落在湘中地区一个小山村,童年与之相依相伴一起成长,一派简单天真。那

[记忆之河 梦之伊始]

离乡多年,那人,那山,那村庄,在兜转的光阴中渐渐隐退,唯有那一条穿村而过的河流,在记忆中清晰地蛰伏,似玉带,缠绕无边的梦境,似甘露,润泽缕缕乡愁。

家乡座落在湘中地区一个小山村,童年与之相依相伴一起成长,一派简单天真。那时,真是不谙世事的纯真,面对低矮的房屋、坑坑洼洼满是泥泞的道路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民,从不曾联想到贫瘠与闭塞,而深感一种无法抽离近乎依赖的亲切。

如今怀想,唯记忆中那条生生不息日夜流淌的河流,衍生着乡民们祖祖辈辈的希望。河水浇灌着一季又一季的庄稼,养育了一辈又一辈的人,也润泽着乡民干涸的心灵。

河道很宽,简朴的土坯房齐齐整整地依河而建,给我们创造了与河对岸的风景俩俩相望的绝佳视角:劳作的人们、戏闹的小伙伴、埋头苦干的老黄牛、飞窜的鸡鸭、酣睡的小黄狗、荡漾的稻田、摇曳的花草,全都尽收眼底。而小小的脑袋瓜却因此遐想联翩,想象着自己能从河中涉水而过或是临空飞跃,加入小伙伴的队伍中,追逐着鸡鸭,或是扯几束青青河边草,犒劳辛苦的牛儿。

河流很长,却不知究竟有多长。听说,它来自很远的地方,经过千万里的奔腾最终汇入母亲河湘江,与其它纵多的支流终是殊途同归。想着自己与众多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同饮湘江水,便不由地感到自豪了,那种感觉似远又近,悠然美好。

河水日夜不停地流向它的归处,时而奔腾,时而温柔,时而呼啸,时而轻吟,淌过岁月的万千风景,没有人会记得它撒播的深情和迈过的沟沟壑壑,它辛苦的承受与隐忍的委屈全沉入河底,或是逝水无痕。

记事起,就向往着河对岸。历史悠久的两层校舍虽然陈旧阴暗,结构不再坚固,而叮咚清脆的课间铃声却在河道上空格外响亮,于孩子的心中绝对是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,充满了神秘与新奇。于是,小小的人儿总期待着在高低不平的课桌上写下歪歪扭扭的横竖撇捺,在校园内结识新的小伙伴。

每天,我都以近乎瞻仰的目光注视着它,清晨看它沐浴着明丽的晨色扬起希望,黄昏时看它一派安然缓缓归于静默,沉溺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。每每看着成群结伴的小朋友佩戴着红领巾,一路蹦蹦跳跳欢天喜地走进学校,便恨不得自己一夜长大,成为他们中的一员,骄傲地背上书包走进生动活泼的课堂,听着老师教棒下的孜孜教诲,与小伙伴们在课间十分钟亲密无间地打闹嬉戏,在课间铃声的声声敲打里将羽翼练就得丰满。

终于,母亲看出了我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,加之太忙没时间把我好好照顾,便早早地把我送进了学校,我的梦想之帆也就扬得比同龄的孩子早了些,虽然数次触礁至今不曾靠岸。从那时起,我细细打量这个梦开始的地方:土砖砌成的墙体抹上白色的石灰岩,在多年风霜雨雪的侵袭下透着无比的沧桑,深褐色木质结构的房梁与走廊,日益加深的颜色刻画着历史的年轮。一点也不吸引人,却很温暖。

只是短短两年的记忆,后来几度转学,我却把它刻进了心灵深处,历久弥深。

[巍巍河坝 幽幽石桥]

家乡的河流,虽没有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的意境,甚至给乡民制造过阴影、带来过伤痛,但于童年纯真的记忆里,那是乡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
河段上筑有一个大坝,宽而厚,足够抵挡上游大大小小的水流,以保下游的村庄、农田安然无恙。坝体虽不够三峡的宏伟气派,却是坚固的山石铺砌,犹显坚苦,印象中鲜有开闸泄洪的时候,初浅地认为这大坝主要的功劳就是为了方便乡民出入河的两岸。

河面风平浪静之时,大坝也显得安静,连空气都清凉如斯温柔如斯。以一颗沉静的心从坝上走过,你会听到河水轻拍坝身荡起的涛声阵阵,一波接着一波韵律地跳动着,与铿锵的足音相互交融,拨弄着心灵的乐章。停下脚步寻声而望,深绿色的河水在与坝身的冲撞中化开层层涟漪,一波未退,一波又起。

一到汛期,河流就如睡醒的雄狮,涌起千层浪,水波四溢。坝上的水流,宽阔修长,汹涌澎湃声势浩大,若飞流直下的瀑布,大有千钧一发万马奔腾之势,势不可挡的冲撞与闹腾,气势恢宏,蔚为壮观。坝下低洼处水流急聚形成的漩涡,呈螺旋状急速打转,晃得人头昏眼花,似是无尽的沉溺,让人不敢张望。

河面,河水是丰了,只是往日的澄澈变得浑浊不堪,水中的碎石、畅游的小鱼和蝌蚪全不见了踪影,只见滔滔河水滚滚奔逝,不时有鱼儿在水面上窜下跳,好似在抗拒着这暴风骤雨的来临。而坝体早已被凶猛的水流遮掩得轮廓全无,浸泡在一片汪洋之中。乡民见这狂乱的阵势,哪敢靠近,只能退避三舍,要去河对岸也只敢多费点脚力绕道而行。

连日的大雨,坝面上青苔疯狂滋长,踩上去,感觉滑溜溜的一片,一不留神就会颓然倒地。可也有年轻气盛的乡民或是少不更事的孩子,喜欢争强好胜或是不知深浅,对这被洪水掩埋的大坝充满了好奇,尝试着去体味那种在坝上摇摇晃晃行进的感觉,想要与洪水来一次挑战与搏击。就因这该死的好奇,许多无辜的生命为此丧生,被大水轰然冲走的一刻迅猛如电,没有时间去挣扎或是拉扯,只有那声惨痛与绝望的惊呼在沉痛的空气中久久盘旋,一切归于寂灭,留给生者长长久久的疼痛。

有些经历不愿去碰,但却就这样深深地扎进了心里,抹不去,亦拔不出。我的大妹,放学回家时与小伙伴携手过坝,结果同样未能幸免于难。当我得知噩耗匆匆赶回家时,母亲已伤心得昏厥过去,父亲搭拉着头无声泪流。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离世的悲痛,难过,无助,更多的是害怕和惶恐。从那以后,我对这河流添了丝丝恐惧与敬畏,选择远远地看,与它保持着距离。

大坝承受着日复一日的冲击与浸泡,在乡民们无比敬畏的目光中巍然屹立着,面对那些抱怨指责与惶恐的膜拜,它唯有沉默,守护着一方平安。

河床两岸架着一座石拱桥,与大坝隔着距离遥相呼应,显得坚毅沉稳。桥身青灰色,因岁月的打磨散发出幽素的光泽。高高的拱,透着幽远的意境,将桥那边的景致掩映得幽秘朦胧,荡起心中无际的遐想。桥的两边砌着高高的石阶,光洁而坚固,透着节节攀升的气势和一种无限向上的力量。桥身爬满了各种不知名的绿色植物,浓密,纠缠,那些枝枝叶叶一直延伸至水里,又似要向天空伸展,更添生机与蓬勃。

我喜欢,从它身上缓缓走过的感觉,安全的,踏实的,无忧无惧。走过的时候,习惯轻抚那透着凉意的桥缘与摇曳的枝叶,或是懒懒地俯身桥缘上,看那些绿绿的藤蔓纠纠缠缠的模样,听闻藤蔓攀覆在桥身弥漫着的幽秘。幼小的心灵里,石桥的宽度与高度于我是如此的恰到好处,没有飘飘摇摇,亦不觉高不可攀。

遇上同行的小伙伴,便会兴趣盎然和他们比赛,看谁先登上那层层阶梯爬上桥头,就为那个第一的头衔。或是在放学回家的时段,邀上小伙伴们在桥头来一番游戏,跳绳、丢沙包……意犹未尽。直到母亲在家门口扯着嗓门叫唤,才知天色已晚,便幸幸收场,恋恋不舍地相互道别。

每每登上桥顶,不禁会逗留些许,看四周人来人往,看桥边摇曳的风景,看河水流动的姿态,看水中的自己与房屋、树木、天空组成的倒映。其实,每一次张望,都是一次心灵的翘首。每一次凝眸,都是一次刻骨的铭记。一切,都是心中的秘密花园。

流年无恙,时光不居。在风雨的涤荡中,石桥依然在晨起日暮中迎来送往,承受着每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,聆听着每一履或清脆或铿锵的步伐,积聚着那些不为人知的欢喜悲忧聚散离别。在它的身上,只是沉默,无限放大的沉默,也是无边无际的承受,山高水长的铭刻。

有时会奇怪地幻想,自己就是那如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,在小雨飘然里,撑一把紫色的油紫伞悠然走过,荡起千古的美丽,延绵着长长久久的情愫,淡淡忧伤,淡淡美丽。是否能站成桥上的一处风景,映入伊人的眸底漾开温柔缱绻的画卷,装饰那曾经荒凉太久的梦?

若说河坝让我对其充满了敬畏,那么桥的承载与担当自然是我心中最温暖的记忆。至今,每次回家总不忘以桥为背景给自己留个影,想要延续着温暖。

[上善若水 安享天然]

若说,家乡的河有容乃大,一点也不为过。乡民们的生活,全围着河流打转。

记忆中的河水,并非天然澄澈,却养育了世世代代的乡民,也只是当时无可奈何的选择。

河水因上游矿山的开采遭到严重污染。每每洪水大发之时,河面荡着万千的漂浮物,不乏那些溺死的鸡、鸭、猪,浮肿的躯体被水流冲击得四处飘浮。那时乡民的生活也真是苦,什么都缺,他们兴冲冲冒着危险把这些东西从浑浊的河水中打捞上来,走在回家的路上逢人就炫耀,心里乐滋滋的,好象收获了一件惊为天人的宝贝,最后成了他们餐桌上的美味。

为了生存,乡民什么都可以接受,又哪会去挑剔这河水是否干净?也曾找过水源打过水井,就在河边,但不足以供所有乡民饮用,而且一到汛期,河水足以把井淹没,水质同样得不到保障。只会粗耕细作的乡民实在无力回天,于是,索性认定"不干不净,吃了没病",每天肩挑手提将水滤滤就用以充饥解渴,没有太多要求。

清晨,迎着晨风,沐着暖阳,邻居的婶婶阿姨便提着大桶小桶来到码头,各自选好地方,在光洁的石板上用木棰捣着衣服,面容带笑,说着家长里短,将忙碌的时光当成快乐的相聚,好不惬意。

而孩子们,跟在屁股后边蹦蹦跳跳来到河边,心里早乐开了花,一到河边,便忙开了。有的用小小的手捧起满满的水,看它点点泄漏在水面激起粒粒水花;有的顽皮地挥动着手臂使出浑身力气往对方身上泼着水,一不小心脚底打滑踩进水里,让人着实心惊,当他撂起湿漉漉的裤管悠然上岸,不由地引来串串哈哈呵呵的笑声;胆小的便躲在一旁隔岸观火,适时地给予掌声和鼓励,欢呼声不绝于耳。

在孩子的笑声之外,再看河边络绎不绝挑水的乡民,因为道路崎岖不平坡度较大,挑着水小心翼翼踉踉跄跄地走过,桶中的水便跟着跳起了舞,一浪盖过一浪清脆地拍打着水桶,溢出的水跟着洒了一地,弯弯曲曲的印痕打湿了蹒跚的步履。

犹记小时候,我的爷爷、父亲,还有村里的叔伯长辈们,在劳作后总喜欢来到河边,痛快地捧着河水浇在脸上,感受那份舒爽,洗去身上的污垢,也将在地里挖刨了一天的农具洗得铮亮。

一到雨季,地里农活减少,乡民便显得悠闲了许多,饶有兴趣地带着钓具来到河边垂钓。那时的钓具很简单,一根竹竿,缠上牢固的线绳,再扎上从地上刨来依然灵动的蚯蚓,撒向水面,便完成了所有的工序。而于垂钓者,带着斗笠,披着蓑衣,一派"孤舟蓑立翁,独钓寒江雪"的自在悠然,不惊不扰,与鱼儿来一场静默的较量。缺乏耐心的,便向河中撒开密密的鱼网,衣裤因河水的浸泡湿漉漉地粘着身体,却全然不顾,收网时看着那些被打捞起的小鱼小虾,心中得意洋洋的劲不亚于中彩票。他们,不象现在的钓者,精致的遮阳伞、草帽,带着墨镜,精选的价值不匪的各式钓具与鱼食,太多的讲究与学问。

日复一日的敲打与漂洗打捞起生活不屈的坚忍,串串欢笑洒在水面荡开优柔的美丽凌空回响,肩上沉甸甸的担当压弯了腰却压不弯脊梁。

上善若水,厚德载物。乡民在日夜流淌的河流里,悠然打捞着岁月,认真地的生活,修成水一样的性情,勤劳善良,不怨不屈,安然知足。

[水草丰美 落霞满天]

因河水的滋养润泽,河边的风景生长得丰硕水灵。

低低的河床边,是连绵碧绿的草地,还有阡陌纵横高低错落的稻田。风过处,飘荡的绿意直抵心灵深处,那一刻,眼绿了,心绿了,世界都绿了。恨不得飞奔而去,在与蓝天晖映的草地上肆意奔跑,摔倒了顺势打几个滚,任嫩绿的禾苗温柔抚过寸寸肌肤,任清新的气息融入跳动的心脉,漫过柔软的心房,天地都为之倾醉。

碧青的草地,是柔软心房不愿践踏的净地,而那早已饥肠辘辘的牛羊却顾不了这么多,被孩子们牵至河边,便迫不及待熟门熟路地来到任何一处,忘我地饱餐一顿。这牛羊似乎也有占地为王的潜意识,反正水草茂盛宽阔一片,于是各自占领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美美地享受,互不干涉。吃饱喝足之时,才抬头嗡嗡咩咩地唤几声,似是在歇息,又是在找寻,安逸知足。

好玩是孩子的天性。调皮捣蛋的放牛娃,早已忘了重任在身,光着屁股跳窜着下了水不亦乐乎比识着水性,或是远远地聚在一旁玩起了游戏。遇上不乖的牛羊,跑进乡民辛苦耕作的稻田里乱啃一气,难免惹来主人一顿数落,放牛娃们只得乖乖受训连连道歉,保证下不为例,善良纯朴的乡民也只能无奈作罢。有的玩得忘乎所以,当天色向晚准备回家之时,才发现自家的牛羊跑得不知所踪,急得大汗淋漓,只因害怕父母挥舞着长长的竹条在身上的鞭打。只是,肆意的哭泣与真切的皮肉之苦并不能刻骨铭心,一不留神下次依然再犯,好了伤痛忘了疼。

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也不乏勤劳有心的孩子。一放学或是到了周末,背着背篓来到河边打起了猪草,与牛羊开始了一场比赛。他们俯下身手脚麻利,手在草地与背篓之间不停地来回穿梭,不一会功夫空空的背篓已堆得满满,却不忘将背篓层层压紧不留间隙,直至小小的肩膀实在无力扛起。

河边最美的色彩不只是绿,一到农忙时节,层层稻田长势喜人,成了一片金灿灿的海洋,与绿油油的草地相映成趣,别具风情。累累的稻穗在风里摇头晃脑沙沙作响,与潺潺流淌的河水合奏着大自然的交响,久久地飘荡在河床之上,飘荡在高远的天空,也飘荡在乡民企盼的心间。

这河流,更是孩子们的乐园。夏日傍晚,他们便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水,从河的这岸游到对岸,或是从河流的这头游到那头,如此来回反复,游刃有余,觅得一方清凉。累了,便在桥墩下休整,既可避阳,又可依着从桥身垂下的藤蔓摘着野果,其乐无穷。

冬天,这河水依然有着温暖的生命,再冷,它的身体是温热的,触摸,你能感觉到雾气袅袅升腾。小时候,总盼着河水结冻,想要感受那光洁冰冷的凉意,触摸那一份冰冰的坚硬。调皮的小伙伴们总是充满好奇,使劲向河面扔着石块,想要探一下河面的状态,一个个跃跃欲试,比试着谁扔得更远,谁荡起的波纹更宽更美丽,赢了的,便一蹦三尺高。

最爱夕阳西下之时,立在门前的葡萄架下,放眼石桥、村庄、树木、草地、稻田,不时有水鸟从河面扑腾掠过,惊起四溢的晶莹……目光尽处,全被涂抹上那片绚烂而温润的色彩,河面水映红霞波光粼粼,将美丽无限放大,再慢慢收拢,最后直至隐没,在心间无尽流连,定格成心中不死的美丽。

岁月延绵,河水浇灌着稻田,滋长着绿意,肆意着快乐,喷张着祖辈们的希望。而好的收成,乡民的张张笑脸,便是对河流最好的馈赠。

[水的遗址 心灵之约]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乡民的快乐,早已与河流融合在一块,他们因这河流而生长着快乐,而河流也因他们的快乐而生动美丽。

每年都会回到家乡,每年都会遇见陌生的景致。拔地而起排排整整的新楼房;旧校舍拆除后新建了村委会大楼,而村里孩子上学要去到几公里外的地方;宽阔平整的水泥路;昔日的小伙伴早已长大成人相见不相识……巨大的变化让我找不到归路,只能从天真戏闹的孩子身上依稀看到自己童年的影子。

唯门前的那条河,依然丰满,依然静流。乡民介绍,这些年依靠政府的帮助,河流被彻底地整治,河水澄澈碧绿。有的村子筹措资金打了水井,有的村子通上了自来水,饮水问题已是安全放心。只是,在家种田垦地的人少了,不用浇灌稻田菜地,不用再从河里肩挑手提,洗衣用上了洗衣机再不用去河边,吃鱼到市场买不愿再麻烦地向河里打捞……这河流于乡民的意义似乎也淡了不少。

河床上那座石桥,依然坚毅,依然静默,却更显孤单。乡民生活条件好了,买了车,都不再从桥上走过,而是开着车从坝上呼啸而过。加上外出务工人员增多,留守儿童与空巢老人成了主角,石桥的人气大不如前。

这些改变,曾经也是自己惺惺期盼的。当一切变为现实,心中不免漫过些许的失落与怅然:日子一天比一天好,而那些天然的快乐似乎也越走越远了。

也常听乡民唠叨,河对岸谁家的小孩考上了名牌大学,谁家的小孩生意越做越大,谁家的小孩不争气耍横被抓进去了……听着这些,细细体悟,点点滴滴全是这河流孕育出的故事,不论故事的结局美好或是凄凉,它都会永远地发生着、继续着。

河流,也许淌着无情水,但终是宽容的,温厚的。它侵吞过生命,毁灭过幸福,但也无限包容,洗涤着污垢,冲刷着浮尘,孕育着生命,滋生着源源不断的希望,更清洌着那些浮躁不安的心灵。

每每相聚后再离开,总要与这河流来一次深情的告别。几次转身,几度回眸,直至一切消失于我的视线再也不见。我,会再回来,而你,会永远在那里安静地迎接,安抚我所有的喜怒哀乐,聆听我安静的倾诉,将一切温柔轻解,化成水中的绵柔,从此无关伤痛。

依依挥别,挥别的不只是这山川河流,不只是这村庄,而是这滋滋养育的一方厚土深情,是那日夜萦绕心间难离难舍的乡音乡情。

生命,河流为证。生活,河流为证。这一方心灵深处的水的遗址,凝聚着岁月风雪披靡的沧桑与厚重,在心间卷起浪花朵朵,澄澈,晶莹,美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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